昨天,我差点亲手把我家猫给毒死。
说白了就是南方这夏天,蟑螂简直跟开了挂似的满屋乱窜,厨房台面、碗柜缝隙、洗衣机背后,喷了都不死,踩上去嘎嘣脆那种。我真绷不住了,跑楼下五金店弄了瓶杀虫气雾剂,回家照着墙角就是一顿狂喷。喷完寻思散散味吧,窗户打开,风扇也对着吹,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感觉没啥味了,就把窗关了。那时候猫在卧室睡着呢,我想着门关着应该没事。
半夜起来上厕所,路过客厅瞅见它蹲在沙发边上,那姿势明显不对劲,脑袋耷拉着,下巴底下湿乎乎一大片。我蹲下一看,好家伙,全是口水,黏糊糊拉成丝往下淌,滴地板上聚了一小摊。它抬头瞅我一眼,眼皮都抬不起来,嘴角还挂着一条断不掉的涎水,舌头稍微吐出来点,一直在那干呕,想吐又吐不出来的那种动作。
我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,杀虫剂!赶紧给它抱起来,它整个身子抖得不行,肌肉自己控制不住那种抽,爪子一收一放的,我胳膊上硬是被抓出几道红印。顺手一摸沙发扶手,指腹上那股刺鼻的化学味儿,得,肯定是我关窗后它跳上沙发舔了扶手上的残留。当时想抽自己心都有了,但也顾不上这些。
凌晨一点十三分,我抱着猫就往楼下冲,外头下着雨我都没反应过来,拖鞋踩进水坑溅一腿泥,冰凉的水顺着脚趾缝往上灌,那会儿哪管得了这些。等打到车的时候,猫在我怀里开始抽抽,肚子一鼓一鼓的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就跟漏风了似的。我手心全是冷汗,真怕它直接死我怀里,连低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宠物医院那急诊灯亮得跟审讯室一样,白光把人脸照成一张纸。医生过来一瞧,闻了闻猫身上的味儿,问我是不是用了含菊酯类的杀虫剂。我说我也不知道啊,就在五金店随便拿的。他让我去车里把瓶子拿来瞅瞅成分。跑出去拿的时候,我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:这要是菊酯类,猫肝脏根本代谢不了,基本等同于等死。我站在停车场愣了好几秒,才拔腿往回跑。
医生看完瓶子,甩了句有机磷和菊酯都有,得立马洗胃加输液,还得用阿托品把症状控制住。我蹲在那听他报检查费,血常规二百六,生化六百八,洗胃带麻醉四百五,输液解毒一天三百还得连输三天观察。我脑子里飞快地扒拉算盘——算完心里咯噔一下,这几样加起来快两千了,还不带后续住院的钱。
刚好那个时候我老婆到了,穿着睡衣跑过来的,头没梳脸没洗,眼眶下边挂着俩大黑眼圈,一看就没睡好。进门头一句话直接问花了多少钱。我说还没交呢,大夫等着呢。她一把揪住我胳膊,嗓门瞬间拔高,在这急诊室里喊得跟菜市场似的,说你就是手贱你知不知道,家里有猫你喷啥杀虫剂?你用蟑螂屋不行吗?你又不是不懂猫碰不了这玩意儿!我辩解说当时开窗通风了啊,她直接给我怼回来,通风二十分钟你就觉得安全了?要不你自己舔一口沙发扶手试试?医生就站在旁边,手里捏着笔,眼皮都没抬一下,整个急诊室刹那间死寂。
接着她开始翻手机,把支付宝账单调出来,划拉着屏幕怼我脸上,说这个月信用卡还差三千二,车位费下周还得交八百,你说这三千五是砸在一只猫身上,还是花在咱家房贷上?她手指头点屏幕点得啪啪响,一下一下的,简直跟敲我脑门一样。
我低头瞅着猫,它趴在不锈钢台面上,旁边地上垫着块尿垫,嘴角依旧在淌口水,胸膛起伏得贼快,前爪时不时还抽一下。我伸手摸它脑袋,瞳孔都散了,对光一点反应没有,眼睛虽然湿漉漉的但焦点根本对不上,就好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这只猫是我两年前在小区垃圾桶旁捡的,那阵子刚下过雨,它缩在破纸箱底下,毛全塌着,瘦得肋骨根根分明。我拿外套裹着抱回去的,一到家它直接扎进猫砂盆拉出一堆虫子,给我吓得差点把它连盆扔了。后来缓过神才跑去买驱虫药,那时候我老婆还亲手给它煮鸡胸肉,一点一点撕成细丝喂,那会儿她可没嫌弃猫不配花钱。
我蹭地一下站起身,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眼余额,加班攒的那四千二还在里头,我说我掏自己的加班费,不动家里总行了吧。她眼眶立马红了,声音都变了调,吼着说你的钱就不算这个家了?你一个人在外头熬的那些夜就为了给只猫看急诊?我当时火气也压不住了,直接回她那你说咋弄,搁家里看着它抽死?她被噎住了,愣了两秒,嗓门反倒更大了,说哪怕带它去个小诊所打一针也行,非得在私立医院做全麻洗胃全套?医生这会儿终于插了句嘴,说菊酯类中毒压根拖不起,小诊所压根没阿托品和解毒磷定,再磨蹭下去肝肾衰竭神仙也救不回,说完直接转身进里间了。
我老婆杵在那,脸上白一阵红一阵,死咬着嘴唇不吭声,接着把手机往包里一塞,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候诊椅上,双臂交叉抱着,脸偏向墙那边,留给我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。后来猫总算是洗了胃,靠输液催代谢,阿托品每隔十五分钟推一次来控制流涎和抽搐。从凌晨一点半一直折腾到天亮五点多,猫状态总算稍微稳住了,瞳孔缩回来,口水也止住了。但依旧得住院观察两天,就怕有机磷在体内持续释放引发二次损伤。医生原话是说这玩意释放周期长,绝非洗完胃就能高枕无忧,中途随时可能反复,得死死盯着。
全弄完三千八百多,我支付宝余额就剩可怜的三百四,连第二天早上嗦碗粉的钱都得去翻微信零钱。回去的路上我老婆坐副驾,全程没跟我吐半个字,到了停车位她推门下车,那门关得震得车窗直嗡嗡。
我呆坐在车里抱着航空箱,猫在里头缩成一团,时不时舔一下爪子,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,舔完还吧唧两下嘴,那模样跟误喝了一大口陈醋似的。我盯着它,脑子里反复播放一个画面:下午我举着气雾剂对着墙角狂喷的时候,它其实就趴在卧室门缝后头盯着我,我当时还顺嘴说了句别出来哈,说完就把门带上了。结果我自己倒把这事儿抛脑后了,压根没想去把沙发扶手擦上一把。
讲真我是真服了,我就想问一句,杀虫剂瓶身到底有没有标对猫有害这几个字?我回去仔细瞅了,侧面印着一行小字,比蚂蚁还小,中英文混杂,不把脸凑近根本看不见。这种要命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买到,喷完也没个提示说家具表面留有残留,猫上去蹭蹭舔舔直接中毒,你去网上搜搜,小红书知乎上踩这坑的铲屎官一抓一大把。你说这赖谁?赖我手欠,赖厂家标注太糊弄,还是赖猫非得啥都舔?
我老婆到现在还跟我冷战呢,觉得我败家,觉得一只猫压根不值三千八。可话说回来,我要是见死不救,让它在我家客厅沙发上活活抽搐一晚上慢慢断气
